慕辰移开目光,唇角微微牵出自嘲的弧度,我作为朝炎皞帝的嫡长子出生,便早已注定一生无法安稳。今日就算没有九丘洛氏、没有慕晗的追兵,依旧会有别的人想置我于死地。这样的危险,只会以不同的形式、永远地存在下去。一旁的百里凝烟却飞快地盯了淳于琰一眼,目光幽深晦暗、似怒似怨,随即又移开视线,面色冷若冰霜。
青灵听纤纤提过,这种灼烧脏腑之痛胜过了腐骨噬心,绝非常人所能忍受。以往在傀儡身上试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可眼下见着慕辰似有痛意,整颗心就不自觉地被揪了起来,手下的动作也开始有些不稳,明明该凝成发丝般细的冰针变得粗了许多,把慕辰雪白的衣袍扎出好几个破洞来不说,胸前一处还渗出了血迹……源清进厨房前设了个禁制,眼下两人踏出房门,禁制随即撤下,对面屋里的淳于琰立刻觉察到了动静,也立刻推门而出,什么人?
成色(4)
二区
墨阡扶直她的身子,细细打量了她一番,问:刚才我就想问,你的脸是怎么回事?她扭过头,目光严肃地望着洛尧,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师姐,就听我一次,不要因为一己私愿牺牲掉旁人的性命。不然的话,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!
青灵喉咙发哽,紧紧盯着慕辰,可我该怎么对我师兄讲?告诉他,因为我父王的野心,他的家人必须得死?这样的话,我怎么说得出口?青灵想了想,说:以氾叶如今的国力,肯定不敢跟朝炎硬碰硬。所以就算他们有心作梗,也会先放行,等朝炎大军驻进氾叶之后,再想办法阻碍战事的进行,看禺中能否找出和平解决困境的办法。
青灵把袖口捋了又捋,半晌,方才抬起头来,轻声问:我听宫女们说,大王兄跟莫南小姐的婚约并不曾解除过。可是真的?青灵心想,原来师父的形象如此高大,走到哪里都能抓出几个崇拜者来。看来以后混迹各大圈子,少不了要打着师父的旗号,方便行事……
他们曾有过情如手足的亲密,但她早已不再是崇吾山上懵懂无知的少女,可以毫不避嫌地跟师弟紧靠在一起。将来慕晗与慕辰争夺王位之际,他多半会成为慕晗的支持、慕辰的劲敌……
园中阳光明媚,草木生香,空气中有种惬意而安详的氛围。青灵走在高大的皞帝身旁,心中虽有些忐忑不安,但这般地漫步闲庭,倒让她第一次有了种与父亲亲近的感觉。逊一直安排着人留意崇吾的动静,虽然封禁尚未解除,但也未曾听说皞帝对崇吾上下施过什么责罚。
唔……怎么看上去又跟自己想像的有些不一样呢?看上去……挺英俊的……她呼了口气,再说,虽然我是气你隐瞒了身份,但跟别的事比起来,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……
她原本是为了招待客人,特意先行带着侍女来布置花园,没想到,竟在这里撞到了最不想见的人。心思千转间,她越瞧青灵越觉得自己被鄙视了,愤懑难抑之下、索性把母后的那些告诫统统抛诸脑后,气势凌人地朝青灵走了过来。青灵摇着绢扇,父王的心思,我怎么好揣摩?说到底,我也只是个女儿家,涉及朝政的事,他极少同我提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