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踌躇着,俯身拍了下凝烟的肩头,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。刚才我从上面寻下来时,还……他是她的青梅竹马,是情窦初开时携手花前月下的清俊少年,是谈婚论嫁时举世公认的唯一良配。若不是当年祖父被方山修蛊惑,做出那样背信弃诺的错事、将他推入了濒死的绝境,她和他,应该是早已修成了正果,过上了举案齐眉的幸福日子吧?
他目光流转、蓦地急调方向,反身伸臂而出,堪堪揽住了刚冲至自己近前的青灵,将她抱上了自己的坐骑。慕辰控制住情绪,淡笑道:你不用担心我。不管你做了什么、没做什么,那帮老臣都不会停止抱怨。如今他们也算是清醒了些,明白新政的推行对他们也算是有利可图,反对的声音小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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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挽着洛琈,低垂着眉眼,认真说道:我从小失了生母,在师父和师兄们身边长大,即使后来去了凌霄城,也几乎没有女性的长辈跟我这样说过话……像是,母亲跟女儿说话似的……我心里,其实,是挺欢喜的。因为是皞帝的女儿,从她以帝姬的身份踏入凌霄城的那一刻起,她和他就不可能再仅仅维系从前师姐弟的那层单纯关系。
慕晗在坐骑上回首望向火海中的鄞州城,桃花眼中流露出一抹阴霾之色,鄞州是慕辰母族之地,我焉能无所作为就这么离开?他这几年为了收买南境人心,无所不用其极……我今日偏要把氾叶旧都烧个一干二净,看他还拿什么去安抚人心!今日的慕晗,格外显得紧绷,握着酒盏的手不停抬起又放下,可真正饮入腹中的酒却没有多少。洛尧一早就将这位朝炎王子的脾性摸得透彻,知道他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,眼下见其似有如坐针毡之态,心中不觉疑虑愈盛,暗暗存下了戒备之意。
青灵遮掩心事,辩道:谁说我担心你母亲为难我?我是在思考两国议和的诸项内容,想的都是正经事!慕晗挥开宁灏的手,冷笑着打断他:你身不由己?怕是你同你爷爷一样,对我的无能和窝囊寒了心,迫不及待地另寻新主,急着表忠心吧!你若但凡还有半点向着我之意,至少该趁此机会除掉青灵那丫头!我不信慕辰会因为死了个妹妹,就跟掌握着天下兵马的莫南氏翻脸!
慕晗听他提到宁灏,心中亦是五味杂陈,略带恼恨地别过头、领着近身侍卫再度疾行,赶至行军前沿,试图截住正连声向左右发号军令的方山雷。淳于琰说:慕辰和莫南岸山私下说过什么,我确实无从知晓。但我知道,他绝无可能做出任何伤害你我之事。
他沉吟一瞬,你要知道,九丘洛氏的人,因为承传上古狼神血脉,对感情甚为忠贞,一生之中,只可能拥有一个伴侣,一旦决定了付出真心,就根本不可能再接受另外的人。她忽而想起另一件事,抬眼质问道:那你当时说什么妖族不能驾驭坐骑,非要拉着我跟你坐马车,也是故意的了?
淳于琰一直守在帐内,见慕辰此时面色稍霁,遂上前道:青灵既然安然无恙,先前的那些惩处可否暂缓?卫沅和秋芷毕竟跟随陛下多年……青灵如坐针毡,我解释过几万次了,我从没说过我喜欢他,都是你们硬要瞎猜的好不好?
卫沅斟酌了一下,听说……像是莫南氏家族内部出了些事。具体的细节,末将就不知道了。手臂一挥,漫卷起一股烟土,自青灵身后将她陡然推向自己,紧接着又一掌将她击反转身,十指抵在她脊骨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