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琰取过酒壶，沥沥斟着酒，我倒是时时怀念那时，虽是有些憨傻，却还知道快乐的感觉。仰头喝了口酒，豁然而笑，哪像现在，脸上挂着笑、却不知自己其实在想些什么。窗外东陆的苍原山川瑰丽，从她靠着羽缎倚枕的角度望下去，绵延起伏，广袤无垠，暗蕴着、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旁边的青灵脚下一缓，随即意识过来，此人正是嫁入了禺中王室的长帝姬，朝炎顾月。青灵与洛尧在浮屿水泽里又漂了两日，到了第七日傍晚，终于入了燕绥河。

先前因为列阳人提出的条件而心生忐忑的朝臣，此时听方山雷如是说，不觉都暗松了口气，纷纷指摘抨击起列阳的卑鄙阴险来。她们都知道了源清和黎钟的事，也明白青灵近日情绪低落，说话行动间皆透着一份小心翼翼，生怕打扰到帝姬。

阿婧和慕晗的两张面孔，在青灵的脑海中反复交替出现着。如此的相似，却让她体会到截然不同的情愫……两人似乎都觉得，尚有些未说出口的话堵在了胸间，然而谁也不愿再多言，彼此沉默地一直走到了王府门口。

淳于琰笑睨着埋头翻查账簿的青灵，要是陛下知道，你学得这般辛苦，是为了钻漏洞、替自己筹钱，还不得气死？青灵带着随行侍奉的宫女和禁卫，乘御舆离开崇吾，回到了久违的朱雀宫。

她居高临下，俯瞰着皇皇京都中的万盏灯火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冷的夜风。青灵在接手朝炎赋税度支之初，曾想过要找出方山氏极其党羽失职的罪证，在皞帝面前进行弹劾，借此一步步扳倒慕晗背后的支持势力。然而淳于琰却劝她放弃了这一打算，专注于筹措私资、暗中积聚足以挑战帝权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