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心下琢磨着凝烟的语气,意识到她仿佛对自己存着什么不满,一时却也摸不准缘由。倒是旁边的洛尧笑了笑,帮她解了围:屋内的淳于琰遽然提高了声音,我大哥?你怎么……顿了下,就算我想上位,也绝不会用这样的法子。我大哥待我如何,你是知道的。这么多年,全靠他照顾着,我才没被老头子赶出家门。这次让我暂时管理家族事务,也是他向老头子提的议。你怎么会以为、我愿意踩着自己亲兄弟的性命往上爬?
她从方山王后的掌控中脱离出来,却又困入了慕辰用温情编织的华丽牢笼。他慢慢松开茶杯,笑意微讽地盯着青灵,既是你的伤心夜,我就不打扰了。语毕,默然站起身,朝屋门口走去。
一区(4)
久久
摊开的包袱面上,全是做工精致的白色绢帕,没有刺绣或印花,如玉兰花瓣般的干净柔软。青灵穿着身天青色的罗裳,襟前袖口拉扯露出雪白银绣内衬,细腰间挽着月白轻纱、缀着晶莹剔透的蔷薇玉佩。双颊醉颜嫣红、泪痕犹在,微启的朱唇丹*滴,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淳于琰怀中,墨黑的发髻中珠钗微松,摇摇欲坠地偏在了一旁。
虽说早已下定决心、摒弃往昔的那段孽缘,理智地以兄妹的关系相处,可那日慕辰的那句若是我永远学不会、永远无法把你当作妹妹,又当如何,总会时不时地在青灵脑中浮现。青灵沉默一瞬,抬头望向天际流云,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。他们越想除掉我,我就越要活得让他们时时忌惮!总有一日,我要他们为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!
朝中但凡稍有见识的人都明白,列阳人自西而来,踏足东陆必先经过大泽。单从防御一事来讲,大泽一带便已是重中之重。再加上因为通商的关系,百里氏与西陆几大豪族皆略有交情,从旁协调牵制,作用不可小觑。漆黑幽暗的山洞中,空气中隐隐蕴着一层潮湿的水汽,迷蒙而清凉,令人的心绪、也变得温柔起来。
方山修也在一旁沉声道:欺君罔上,乃是死罪。陛下在此,谁也莫想遮掩事实!北陆的自然环境恶劣、物产稀缺,加之近几百年来人口增长迅速,食粮之类的基本日常供应愈加紧缺。当年千重的父亲九虞率军南征朝炎,为的就是掠取东陆富饶的资源、让本族子民过上衣食富足的日子,然而却在仙霞关被慕辰挡住了攻势,白白送了性命。千重虽然立志为父报仇,但身为一国之君,理应将族人臣民的生计置于个人恩怨之上,因此对他而言,再度攻打朝炎是为了洗刷曾经的屈辱,更是为了继承父志、让列阳人过上富足安逸的生活。
青灵想起今天下午自己从承极殿仓皇逃离的场景,心底浮起一股也不知是对谁的恼怒,仰头道:这是我的府邸。我为什么要逃?青灵今夜喝了不少酒,人稍有了些醉意,站在府门口斜眼盯着街角处重甲铁盔的巡逻士兵,心念一动,伸手掏出麒麟玉牌,召出坐骑,飞身跃了上去。
她下意识地甩了甩头,转过身,面朝正壁而坐,冷声道:什么也别说了。谁再多话,就自己出去!王后打量了一下青灵的神色,料到她的来意,遂冷声道:陛下去了符禺山。你过几日再来吧。
慕辰一直留心着青灵的神色,此刻瞧出她的异样,忍不住问道:怎么,跟大泽联不成姻,叫你失望了?可那些凶恶的列阳人截下了他们的海船,把他们像奴隶一样地囚禁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