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又说:阿婧最近正在跟几个世家大族议亲,所以她生病的事,父王不愿声张,要我回京时也尽量隐蔽行事。可眼下正在打仗,如果不要人护送,我还是有点害怕。但是禁军那帮人,动不动就是一大群,又太显眼招摇。我想了想,不如就让五师兄护送我回去吧?阿婧捏着茶杯,咬着嘴角兀自出神了片刻,幽幽道:他一定是在生气……
沉默了良久,她费力地弯了弯嘴角,我有时候想,或许……命运安排我们相遇,就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信任彼此、帮助彼此,让我们这两个从小失去了母亲的人,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依靠……最亲密的兄妹……父君不喜欢我跟他在一起,也不许我同他见面。我真的,没有别的办法。只要你肯帮我保守秘密,父君就不会起疑。父君他从来,都是很信任你的。
午夜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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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月顶是用于祭祀的高台,高大宽阔的台阶由通体雪白的白珉石所铺建,顶部的殿台则以赤金所筑,在两侧银灯彩光的映衬下,显得十分尊崇耀目。过了一会儿,去通传的士兵从侧门里走了出来,满脸同情地对洛尧摇了摇头,陛下说,她不打算见您,请您回去。
皞帝抬眼瞧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、并蒂莲花般的齐齐向自己行礼,一向锐利的眼神不觉柔和下来,抬手示意她们起身。青灵扭过头,凶巴巴地瞪着他那双琥珀般清透的眼眸,是又如何?我告诉你,戏文里那些忍辱负重的人,最后都是赢家!
有你墨阡圣君坐镇崇吾,你还不放心吗?皞帝沉吟一瞬,这样,父王再遣百名禁军精锐,跟着你一同前去好了。第四天晚上的时候,逊按例检查了一遍布置在峰顶的结界,就回到山洞中准备休息。刚躺下不久,突然听见洞外有一阵低幽的琴声传来。
青灵想了想,也很老实地说:我想让自己变得强大。以前以为,只要我当了朝炎的帝姬,就能很有权势。可实际上,并没有太多人真正把我放在眼里。侍卫们转过身就可以出卖我,陛下想当众抽我鞭子就抽我鞭子。表面上看,像是有了很多钱,实际能随心所欲花出去的,半点也没有!要是我动了心思想要拉拢某个朝臣,仔细算算,唯一拿得出手的筹码似乎也只有两种:要么嫁给他本人,要么嫁给他儿子。事到如今,戏只能继续演下去。可无论如何,也不能让人怀疑到自己今夜来此的目的……
一路南下,不管凝烟如何冷言冷语,淳于琰始终态度谦谦,君子风度十足。路经景江的时候,朝炎禁卫追至,也是淳于琰掩护凝烟等人、独自引开追兵,连累坐骑被禁卫弩箭重伤。皞帝派出的使臣在南方诸国大规模肃清,牵连进不少当地的名门子弟。大半年下来,受刑入狱的人不计其数,风声鹤唳之下,竟逼得民意更愤,闹事不断。
青灵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的长裙,头发绾了个时下流行的坠月髻,妆点着刚入宫时皞帝赏下的一套赤金五彩宝石头饰,明眸流盼生光,笑得无比亲切。青灵接过文茎果的丹珠,捏在指尖看了看,目光下意识地移向躺在地上的慕辰。
大路上华灯璀璨,人来人往、笑语不绝,一派繁华大都的热闹夜景。青灵默默地驻足观望,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。她想起从前在崇吾山中清幽的夜晚,想起在北境小镇上与慕辰度过的那段时光,不由得畏惧厌恶起眼前这与她过往三百多年经历格格不入的景致来。青灵不禁脸红起来,一时竟忘了去追究青云剑什么的,慌忙扭头把脸藏到被子里,瓮声瓮气地说:师父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