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做了这么多年的帝姬,这些道理,即使不愿接受,也无法不理解。方山渊这时倒比平时冷静了许多,上前拉住慕晗,迅速劝了几句,又抬头问方山雷:大哥,你到底是怎么个打算?既然想好了要去南陆,先前又何必弄得战火纷飞的,白白折损人力?还有,指了下方山济手中的元晶斛,你把这东西交给济又是什么意思?难道你不打算一起去南陆?
洛尧曲指刮了下她的脸颊,若非我心甘情愿,你当真以为能逼得了我?方山王后神情冷凝,虽走得匆忙,却不失一国帝后凌驾世人的气势。紧随其后的慕晗与阿婧,一个面色紧绷,一个微有怔忡,被左右戒备的重甲侍卫护得严严实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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综合
此时并不是梨花的花季,但不知是不是这阵法启用了神力的缘故,整片的梨林逆时开花,入目之处尽是雪一样的纯白,于夜风中扬扬洒洒、漫卷而落。你让我等,我就必须等吗?青灵嗤笑着说,你急着回来寻人,就不许我也回来找人吗?
他再度伸手,想将青灵拉至胸前,却被她扭身避了开来,只得幽微叹息了一声道:你莫不是为了这件事,当真要与我决裂?如今朝中局势复杂,方山修门下之人几乎把持住了南境财吏调配的各个关口,将我从前安插至要职的心腹压制得死死的。想来莫南岸山再难沉得住气,才会出此下策,毁了方山氏与淳于氏之间的联姻。他既与我联手谋事,当知我的底线,断不会伤及我珍视之人。这其中,必是有什么误会。青灵将手中的剑抬了抬,声音也提高了起来,我问你话呢!你们来彰遥王宫做什么?
青灵无赖起来,我是说如果,你难道就不能想像一下吗?托着腮幽幽叹息了一声,当年你为了能见上母亲一面,隐姓埋名地混进我们崇吾,拼了命地去赢甘渊大赛……可见你母亲在你心中,是极其重要的。青灵了解慕辰御下的方式,明白自己是逼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,遂将手中冰剑往前一送、将卫沅逼退两步,接着催动神识,以麒麟玉牌设下隐身禁制,飞身越过宫墙而去。
青灵只觉得脚下一滑,人扑倒在地,紧接着感觉有一股难以相抗的力量缠住了自己的身体,把她向下拖拽。而方山雷,虽然一直肩负着家族的重责,亦曾在父亲的授意下做过些钻营权术之事,但青灵总觉得,他跟大多数出身豪门的世家子弟比起来,更公正、更坦荡、更不屑于权衡利弊,是真心想要见到东陆一统天下大同之人。
她心间被这样的念头填塞得满满的,柔软而温暖,突然觉得无论再说些什么都仿佛言不达意,遂闭上眼,凑近亲吻了一下他的唇。无数的石砾尘土,飞卷于四周,闪烁的魔物流光犹如一道一道连绵不断的闪电,在混沌之中明晦起伏着。
青灵楞了一瞬,继而惊喜地反应过来,赶忙逼出一滴自己的心头血,封入了琉璃瓶。内心深处,他不止一次地渴望和幻想过,有朝一日,家人团聚、共享天伦,让他再次同时拥有父亲与母亲的关爱。然而此时此刻,他竟暗生怯意,纵然心思剔透、善察人心,却根本无从揣探父母的心愿。
青灵来回走了数圈,整个人微微眩晕,胸间翻涌着越来越强烈的恶心感,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。短短的两句话,在心里琢磨辗转了许多年,却从未料到会是在如此的境况下说了出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