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几百年的夫妻,她对皞帝心思的把握远胜旁人。眼下这般地做戏,或许真是有几分愧疚心疼情难自禁。然而他最主要的目的,无非是想让自己明白,浩倡虽是庶出,却也是他极为在意的孩子。此番慕晗闯出大祸,他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追究,可心里只怕是恨得紧……这时,洛尧轻袍缓带地走上前来,笑意中蕴着一抹略带阴霾的嘲意,念虹,我早就告诉过你,不要妄图把你的是非观念强加到别人身上。夜不归宿这种小事,距离帝姬殿下的道德底线,还差得很远。
转过一处泉石廊榭之处,坊中萦迂的乐声骤然一弱,仿佛是人突然走进了隔音的地形之中。青灵不禁步履一顿,侧耳去倾听,却闻那乐声又婉转悠扬起来,似乎刚才的一瞬、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。一旁的方山修早就知晓了此事,虽然刚才在大殿上一直将表情控制得天衣无缝,此时亦不禁轻牵了一下嘴角,弧度中隐有悦色。而慕晗却是第一次听闻这一惊天秘密,先是惊讶地瞥了慕辰一眼,继而便有些眉飞色舞起来。
久久(4)
星空
百里誉也开口道:是啊,凝烟,你就先管着。等你哥哥他们从浮屿水泽回来,再商量不迟。且这习俗还有一个说法,就是在这水泽之中漂流的时间越长,就表明这对夫妇的婚姻会越幸福美满。
砰嚓一声,皞帝将手中的茶盏掷了出去,溅碎在玉石地板上,泼洒出四散的茶渍。方山氏此番前来之人当中,不乏修炼水系灵力的高手,然而刚才在这附近转了半晌,竟然完全没有觉察到水下藏着一人!
上次派逊送信去氾叶之后,青灵一直没有收到慕辰的回信,心中甚是忐忑。刚刚做了决定要望峰息心、退隐深宫,做慕辰想要的那一只笼中鸟,命运就再一次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。
事实上,那日她沉不住气地去闹过莫南宁灏之后,心里便有过疑问。何以从前就能忍得,如今到了大泽偏就不能忍了呢?回想起在山洞中与洛尧相处的点点滴滴,回想起在焯渊濒临绝望之际他蓦然出现的那一刻、她心中的感激与惊喜,思绪却是更加迷乱。
慕辰似有些无奈地跟着彤彤返转回来,也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,指尖却在绒毛下轻轻触碰了一下青灵的手指,低声说:我要走了。是夜,淳于琰在书房与慕辰碰面,颇为不解地问道:你让秋芷留在青灵身边,我能理解。但夕雾是红月坊的歌姬,你要用她的话,也应该用到男人身上,让她跟着青灵能起什么作用?
洛尧留意到妹妹的沉默,遂接过话寒暄了几句,又向宁灏询问有关驻军的事宜。淳于琰晒笑道:我又没撺掇你出去寻花问柳,只是叫你多交际交际、结识些与你才貌身份相当的人,别把自己就此封闭起来。顿了顿,踌躇一瞬,继续道:万一哪天你跟大泽的婚事作了废,你心里也至少能有几个属意的人,就算是在陛下面前为自己争取幸福,也能拿出几个能让他选择的联姻对象来。
她甩开帘子,三步并作两步地撞入大帐内,见里面已经乌泱泱地聚了不少人,中央的如意毯前围跪着几个军医,埋头慌乱地处理着什么。慕辰亦知如今再无法对青灵有所隐瞒,遂如实答道:我请了我师父凌焕上君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