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不是洛氏的人,元神根基截然不同,哪能承受得了那般强大的源力?听了她那么多叫人心寒、令人痛彻肺腑的狠话,他还能,再拥她入怀吗?
青灵摇头,迁民北上,短期来看确实劳民伤财。可你以前也说过,朝炎九丘的隔阂根源在于神妖两族的敌对与误解。如果不能真正生活在一起,接触、了解彼此,又怎能彻底消除彼此间的误解?朝炎要改革新政,需要妖族的融入,而九丘也需要世人摈弃对妖族的歧视、得到由衷的接纳,所以不能再继续避居一隅,要走出去,融合、交流,让东陆百姓真正意识到妖族政权存在的必要和无害!只有这样,才能确保九丘能长久地与朝炎共存于东陆之上!她甩了甩头,抛开脑中纷杂的思绪,起身从藏酒的隔架暗格里取出一壶西陆兹酿,默默喝了起来。
星空(4)
久久
洛尧放下茶壶,隔案握住了青灵的手,母亲重要,你也重要。我自然是盼着你们能好好相处、真心喜爱对方的。可若是你们实在处不好关系,我又竭尽全力却也无法改善的话,那其实,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母亲依旧是我的母亲,你也依旧是我的妻子,我敬她爱她,并不妨碍你和我在一起的生活。至于你说她如果逼我离开你的话,首先,因为家族血脉里的那份忠贞,她绝对不可能逼着我去放弃一生所爱,其次,我也不会接受父母干预我感情上的选择,我……可若是这样说了,又或者,若是仅仅这样猜测了,会不会,又牵扯到她不愿牵扯的那个人?
如果可以的话,他其实,恨不得连自己一身的灵力修为连骨带血地都一并给了她!洛尧神情微僵,眼中熠熠生辉的妖异金芒缓缓褪去,汹涌的情潮渐渐被愧疚与懊恼所代替。
守卫在高大玄红宫门外的妖族士兵都是洛尧的老熟人了,俱上前问安行礼。秋芷又说:现在从南境回京,路上说不定会遇到突发的状况。若是碰上了叛军的偷袭,奴婢怕是没有能力护卫帝姬周全。依奴婢之见,眼下还是留在淳于大人的府上最安全。
慕辰又道:当初父王将你嫁去大泽的目的,我也清楚。如今我既有能力还你自由,断不会再将你逼到那样的境地。若你同他和离,我便可将阿婧嫁给他,一则维持朝炎与大泽的联姻,二则亦可借此同时牵制住百里和方山两大世家。百里誉为人谨小慎微,若是娶了阿婧作儿媳,必然会格外注意方山氏的一举一动,免于遭受牵连。方山氏门人众多,一直难以肃清,自我登基以来,时常因此烦恼,你主理新政,也是曾见识过他们那些暗地里同气连枝的手段的。唉,自己居然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凝烟搬来这里住,是想示好、想表达愧疚之情什么的……
青灵怔立在原地一瞬,随即抬脚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虽是明知跃下山峰之前慕辰曾设了个禁制、未曾撤去,对方不一定能觉察到自己的行踪,但脚步却不禁踟蹰,走得有些虚浮艰难。若非她一时起了戏弄之心、半逼半劝地让洛尧吃了剩下的那些点心,那今夜死去的人,是不是又要多出一个?
而后从凌霄城赶来的方山修,或许是因为有了前一次长子断臂的经历,乍闻女儿辞世之事,虽亦心怀悲痛,表面却尚能保持镇定,只细细询问相关人等,又亲往事发之地查看了一番。之后,慕晗便将舅父接入了自己所居的府邸之中。至于二人私下说了些什么,旁人便不得而知了。海湾之上,聚集着戎装重甲的侯府精锐和朝炎禁军,盘旋来回,将那破海而生的土垒围得水泄不通。洛尧吩咐念萤送走青灵之后,便留在原处,驱策着坐骑、高居至上,调遣部属做着最后的探查与清理。
卫沅低眉垂眼,陛下吩咐过,让末将务必保证帝姬的安全,所以还请帝姬留在侯府,暂时不要外出。洛尧并不回答,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相缠,似笑非笑地说:师姐若是担心念虹,大可亲自去看上一眼。可师姐,偏偏一直舍不得下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