胥娣笑了下，可不好乱了规矩。拿起梳子替青灵梳着一头长发，一面略略压低了声音，奴婢上次拿给世子的东西，他可曾用了？她伸手拉住青灵的手，在掌中轻抚着，当初行刺你的事，我真是什么都不知晓。禺中虽然国小，有野心的臣子和家族却是不少。有些人，实在防不胜防。

卫沅躬身答道：四个瓶子里分别装着黎钟父母弟妹的心头血。没有错。甚至当她返回朱雀宫，见到了久别的阿婧，亦没有起过半点要询问核实的念头。

他放她自由，不是没有过顾虑，不是没用过畏惧，只是没有想到，三百多年的淳淳教导、想方设法让她淡薄心性的努力，终究，还是付之东流。念虹终于坐了下来，你头痛啊？要不要我去请个大夫？世子不是说你可以不跟来栾城的吗？你既然头痛干嘛还要跟来？

从在符禺山苏醒后、见到慕辰的一刻开始，他就一直在提醒着她，要她从此尽可能地远离百里氏。洛尧揽过青灵，似笑非笑地说：你既对仇人存了杀心，表面上就该对他们愈加客气。像刚才在花厅里，你把恨意摆到明面上来，万一哪天真得了机会杀了宁灏，你岂不成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？

莫南岸山和息扬等主将本已率领前锋南下至禺中边境，听闻皞帝御驾亲临，自是匆匆赶回了鄞州。随军出征的几位王子、各营副将和大族家的世家子弟，皆恭立于大营主帐，静候帝君的到来。他曾竭尽全力地将她庇护在权谋争斗之外，可最终她还是卷了进来，染指杀戮血腥，痛失至亲至爱。

旁边一直冷眼静观的青灵，此刻遥望向俯身叩谢的方山雷，拢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，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。或许，她是巴不得自己能被阿婧说服，放弃与大泽联姻的打算，一来成全了她们，二来惹怒皞帝、彻底失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