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慕晗又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个千载难逢打压慕辰的机会,看了看舅父方山修,又望向皞帝,打算再度开口。他虽身为四世家之一莫南氏的嫡孙,但论资历和经验、并不能与息扬等老一辈的将领相比。只是他身份贵重,为人行事又称得上稳重大气,在朝内军中都一直颇受上位者的器重。而自从上一次方山雷在朝堂上针砭时弊侃侃而言、力排众议地反对与列阳议和之后,皞帝也开始逐渐注意起年轻一辈中的出类拔萃者,并逐一委以重任,大有为朝堂选拔贤才之意。在这种情况下,宁灏的上任,便似乎也成情理之中之事,并不曾引起什么太大的震动。
王后傲然冷笑,他想除掉氾叶,蓄谋已久,岂是君上你一味忍辱顺从就能阻止得了的?如今冒不冒险都已成定局。若能侥幸成功,好歹也能为王室留下一点血脉!皞帝揉了揉眉心,如今西面的路线既然已经被他们打开,以后就是一道随时可能被突破的战事前沿。列阳国的兵力,你在仙霞关亲眼见识过。比拼人力,甚至是眼下的财力,我们都处于劣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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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辰却没有立即动身,而是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青灵,又俯身帮她理了理裙摆,动作自然流畅、俨然已是做过了许多次的。青灵从侍者手中取过茶盏,亲手递给皞帝,十分乖巧地说:父王,喝茶。
皞帝高居主位,神情中看不出喜怒,淡然说道:军中之事,不是还有莫南岸山在把关吗?攻城的策略,也是他们一同商讨制定的。你若是参奏慕辰,便等同于参奏莫南岸山,这个道理,你可明白?慕辰伸臂揽住青灵,不断安抚着她,你身体还很虚弱,不要太难过了。
青灵站到洛尧身畔,掸着衣袖上的花瓣。洛尧一边跟淳于琰寒暄,一边时不时抬手帮青灵捻去发间夹杂的落花。那份因期盼与渴望而生的信任,此时此刻,竟被她用作了威胁自己的手段。
我这段时间,需要经常外出。洛尧看向青灵,我知道,陛下让我一直跟你待在一起,实则是想借你来监视我。所以,我需要你替我隐瞒行踪。众臣忙拱手行礼,说了些为帝姬分忧理所应当在所不辞的谦恭话,遂一一退出了殿外。
青灵对着慕辰不愿起争执,但跟淳于琰却是斗惯了嘴的,于是开口驳道:你们不要我再插手筹资,我明白。可我现在奉命处理朝炎的赋税度支,也是有很多正经的事务要做,并不都是跟筹资有关。难道这些事你们也要管不成?青灵呸了声,你这种人,连自己的家国故土都能出卖!跟你讲什么公平?
历经险境,青灵的身体自是疲惫不堪,眼皮也愈加沉重的几乎难以撑开,然而体内焰魄挤压出的痛楚让她无法安宁,只能靠着洞壁,沉默地忍受着。这几日心力交瘁,也没有察看过往来的书函,不知道京城里又发生了什么事。
女官附耳叮嘱道:殿下千万小心,慢些走着,这迎亲的过程可是出不得半点差错的!你现在可是出息了,在背后搞阴谋算计不说,撒起谎来更是面不改色!从前你要替慕辰造势、帮他夺权,我都由着你,只因觉得你比其他孩子懂事,能明白我的心意!我一早就告诫过你,不管你做什么,都需牢记一点,你的姓氏是朝炎,一生一世,你都要为朝炎而活、为朝炎而战!可你看看,你现在都干了些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