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,他听女儿令璐带话说青灵帝姬相约见面,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。这位帝姬行事张扬,在京都颇有盛名,但结交的向来只是朝臣千金、世家小姐,聚会谈论的也不过是女儿家的闺阁闲话,跟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聊的?青灵被慕辰这般突兀地一问,一时竟有些思维凝滞,觉得答案清楚的就像摆在了眼前,却又好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撑起身看着青灵,小六,这次你一定要帮我!我必须马上去氾叶,我要见我爹娘!这事师父要是知道了,肯定不会放我下山。所以只有你能帮我!黎钟把脸埋在双手里,我怎么知道?我都快三年没回过家了。头两年是因为上次甘渊大会的事,崇吾被封什么的……然后又因此多出些杂务,没法分身。今年,又留下来陪你练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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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曲臂搭在额前,手背遮着眼睛,没好气地说:你是想当慕晗的说客?你妹妹可是承诺过,不会把我们的事讲出去的!执鞭的刑官是个无眼无耳的叐人,肤色深褐、体阔高壮,是西陆商人进贡给先代皞帝的奴隶。叐人的祖先,曾与魔族有些渊源,因此虽然无目,却能感应和操控这条魔族留下的离恨鞭。
她突然想起,自己在甘渊不饮不食地待了两天,可慕辰在那里至少等了四、五日,情况肯定比自己的更糟。于是急问道:昨晚住进东厢房的那位公子,就是……昏过去的那位,可曾醒来?她撑起头,压抑着哭腔,你别把我当傻子!我在宫里待的日子比你长,父王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!
慕辰凝望着她,抬手为她轻拭去泪,良久,缓缓说道:好,只要我们是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人,已经足够。两人掀帘出了隔间,见之前在书房中议事的诸人已经离开,只有源清、黎钟和卫沅三人在此等候着。
长久以来盘亘心底的担忧终于释去,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而柔软的感动。她慌乱地撤回手,迅速说道:下次我一定小心。而且……纤纤说你每炼化一部分赤魂珠的神力,自身的神力就会强大一分,以后只会越来越容易。
情感上强烈的起伏,让她愈加不管不顾地拼上了全力,全然不曾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早已是强弩之末。两日的不饮不食,再加上被洛尧的剑气击伤、连番地耗费灵力,使她再无力操控麒麟玉牌,维持住坐骑的神形。洛尧缓步行于青灵的身侧,时不时伸手拉她一把,免得她四面张望之际撞上往来的路人,淡笑道:跟凌霄城相比,彰遥只能算得上一个小城镇而已。就连我们大泽的凭风城,也远比此处繁华。
待重新升至高空,青灵转身对洛尧一顿捶打,你刚才疯了吗?也不告诉我一声就乱跳!万一我没带玉牌怎么办?她半垂着头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,却见慕辰修长的手指拂至自己腕间,用略带凉意的指尖查探着她的内息。
青灵早有被袭的心理准备,但这如雷雨般的箭阵却是她不曾料想到的。仓皇之间,她一面架起防御,一面驱策着麒麟疾速下落,躲避着弩箭。否则,他又岂能吐露出那般疯魔的情愫,明知是自己的亲妹妹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