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一旁的阿婧举着绢扇,似乎想借此将自己与海面上吹来的低俗风尘之音隔绝开来,一面兴趣缺缺地说:隔得那么远,又夹杂着海浪声响,谁听得清唱的什么?居然能想出这样的事来,真是……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掌,好半天,幽幽开口道:就算你不顾惜自己、也不顾念我的感受,那你跟他的孩子,也不顾了吗?
洛尧揽过青灵,低声宠溺而温柔,我狡猾点不好吗?你有什么想办的事都交给我去做,即便是对付像我母亲这样的精明人物,都不用劳你费心用神,只管坐享其成,不好吗?洛尧抬起头来,神情中一抹难以遮掩的讶色,掺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,羞愧、诧异、疑惑、狂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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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
洛尧镇定住心绪,问父亲:若真是此物,我们是不是……没有希望逃出去?就在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又收到消息说叛军火烧鄞州,将整座城池湮没在了火海之中。
思及此,她不觉羞红了脸,在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,待会儿到了前厅,一定要摆出泰然自若的镇定神色,万不能让人瞧出了破绽。要不然,干脆直接去一趟书房,装作查看府里近日的帐目什么的……由此可见,人的观念性情,也并非一成不变的。就好比身旁的这位御侯父亲,一向奉行明哲保身的原则,可今日也能冒着违抗帝命的大罪送自己出城。不但如此,居然对自己含讥带讽的言论表示赞同,还破天荒地向她讲述起往事来。莫不是,突然之间也转变了性情……
也有想着借机显露本事的有心者,一面破着阵,一面四下张望着,盼着自己大显神通的一幕能恰巧被上级或者帝君这样的人物看了去,从此职位擢升、得以重用。只是没有想到,或者说没有办法去相信,这场撼动东陆政局的阴谋,竟会也罔顾了她与淳于琰的性命!
末了,怅然道:淳于公子情深意重、对夫人拼死相护,尧同为男子,亦不知能否有此勇气。就连青灵也说,世家联姻的夫妇之中,当属他二人间的那份恩爱最为令人羡慕。洛尧道:和列阳结盟,无疑于引敌入室。与其借助他们的力量、让其取朝炎而代之,不如想办法解决九丘与朝炎的矛盾,为东陆百姓谋求福利。九丘偏居一隅,数百年来与外界不通往来,又因朝炎禁令被切断了粟米矿产的供给。子民们为谋生计,不得不铤而走险,单是在大泽凭风城里、经营着私贩买卖的九丘人就成百论千!他们堵上身家性命,为的不过是求一份富足的生活。这种境况之下,诸位难道还想再引发战事,让时局更加混乱?
于是青灵踌躇犹豫了半天,想起方山雷也确实对自己说过什么屹立万世的基业的话,遂措辞诚恳地给他写了封信,细述自己的变革理念,站在共建强大朝炎帝国的立场上,建议他站出来支持新政。青灵愣了下,扫了眼凝烟,干笑道:这些事,不是一向由凝烟在筹办吗?我对侯府里的很多事还不熟,准备起来怕是欠妥。
由于出生时体弱病多,慕晗从小便被母亲呵护于羽翼之下,远离严酷的朝争与战场,因此也就少了历练的机会。成年之后,他尽力想要摆脱母亲的约束,依照自己的心意去建功立业、博得父王青睐,可无论如何费心费力,前面总有位比自己行得更远、行得更快的兄长。土城之中,凝烟与琰各自解封出了兵刃,以神力设下防御的屏障,阻挡住几个身高数丈的叐人的疯狂扑撞。
海珠蚌灯柔和的银光,映照着他如画的眉目,深邃的眼眸中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。旁边的沐令璐不明就里,只想着自己刚才似乎显得对青灵不大热情,隐隐有些歉疚,闻言便细声细气地接过话道:世子顺着帝姬,倒也未必是为着她的身份。听说他们新婚的时候,在浮屿水泽里待了整整七日,按着大泽的习俗来说,算是极好的兆头了。想来平日里相处,亦是十分的和睦同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