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洛珩在她心中一直都是种癫狂混乱的印象,此刻更是容貌大改、自言将死,无论他说出怎样奇怪的话、做出怎样奇怪的事,她似乎都可以接受。有时候,觉得他待自己温和有礼,她合该是觉得满足了,可有的时候,又觉得他温柔表象下的冷漠疏离、寒的叫她心酸,贪婪地想要再靠近一些。
在承极殿外等候青灵的洛尧,由一名管事的宫人陪着,在殿外园子里随意散着步,欣赏着宫中秋景。诚如青灵所言,他和他父亲一样,都是善于洞察朝局、精明缜密之人。慕辰拉拢安氏、培植心腹的那些布局,他并非不知。凭风城新年夜庆时,淳于琰和青灵站在船头所说的话,他也听去了不少,很是清楚慕辰对百里氏的态度。
自拍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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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面能将千里之外的景致呈于眼前的通明宝镜,耗费了数名水灵高手几十年年的心力,以北冥冰晶凝制而成,后来又作为慕辰母亲的陪嫁之物,辗转带入了朝炎。青灵咬了咬唇,沉默些许,又问:阿婧和慕晗,你打算把他们怎么办?
这时,青灵也恰巧结束了与皞帝的交谈,面有郁色地从殿阶处缓步而下。皞帝也好,慕辰也好,心里都或暗或明地存着一份野心,一份拔除世家、建立至高王权的野心。而身为他们最亲近的人,青灵又岂会不懂得父兄内心深处的渴望?
洛尧听青灵提到洛珩,面上神色不易觉察的微微一滞,随即从容笑道:舅父住的地方离我们的寝殿很远。我听母亲说,他最近一直在闭门静修,平时很少出来走动的。这种种因素、复杂的背景牵连,让诸如赤望杻这样的老臣,对于洛尧的态度始终处于一种矛盾不清的状态,在抱着对于未来王储的审视心之上,又添加了一份敏感的戒备和不确定。
过了许久,慕辰低低说道:这两年,阿婧的情况一直不大好。御医曾向我提过,说她内息郁滞,情绪时低时燥,常常夜不能寐。我与慕晗之间的那些争斗虽是无可避免,但对阿婧……我还是总记得她小时候跟在我身边的样子,真心把她当作妹妹来爱护的。他远远地瞧见了青灵,驻足对随侍吩咐了几句,独自走了过来,对青灵说道:眼下侯府里人多事杂,你又奔劳了一夜,怎么不留在内苑休息?
适才管事的只说秋芷和胥娣争斗起来,秋芷施术绑了胥娣,而胥娣身边的小宫女情急之下竟要挟着要释放火莲讯号、向禁军求救。一牵扯到他的安危,青灵便比不得凝烟有理智,听完话抬脚就往外走,一边伸手去掏怀中的麒麟玉牌。
墨阡虽然对九丘洛氏似乎有过一些戒备,但在总体上,却并不轻视妖族人族。当年在崇吾山外设下玄天四象阵,也曾许诺过,无论出身何族,只要能破解玄天阵法,就能入山拜师,成为世人敬仰的崇吾弟子。青灵闻言抬起头来,嘴唇不自觉地翕合了几下,可为什么……他从未跟我说过?
青灵醒来的时候,浑身内外宛如被烈火燎去了一层,连一呼一吸都牵扯出剧痛来。他倏然停顿住,只觉得单单是这样的念头便足以让自己呼吸艰难、心痛欲绝,再也说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