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晗在坐骑上回首望向火海中的鄞州城,桃花眼中流露出一抹阴霾之色,鄞州是慕辰母族之地,我焉能无所作为就这么离开?他这几年为了收买南境人心,无所不用其极……我今日偏要把氾叶旧都烧个一干二净,看他还拿什么去安抚人心!而方山雷,虽然一直肩负着家族的重责,亦曾在父亲的授意下做过些钻营权术之事,但青灵总觉得,他跟大多数出身豪门的世家子弟比起来,更公正、更坦荡、更不屑于权衡利弊,是真心想要见到东陆一统天下大同之人。
青灵沉默了会儿,笑着反击道:从前你总劝着我少做事、多像大家闺秀似的享享清福,如今怎么换了种口气?莫不是我这帝姬府开销太大,让你这位帮忙充实朝炎国库的族长有了压力?过了良久,阿婧似乎心绪平静了许多,斟酌着开了口,请你帮忙,没有别的意思,真的是因为一个人走不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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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月来,淳于琰奉命南下鄞州、凉夏,进行整个南境的吏制调整,一时间风声鹤唳,大小事件接连不断。青灵哼哼唧唧地接过话道: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强悍,当初还不是被逼着娶了我这个帝姬……
c淳于琰扫了眼那分明只容得下一人通过的缺口,牵唇笑道:怎么?真愿意跟我同生共死?轻叹了口气,点着头,好,当然一起跳。你先跳,我随后就来。
待她意识到自己府中准备的舆车早已离开时,方才愕然醒悟,质问洛尧道:御舆和禁卫怎么都已经走了?青灵跃将出来的一霎,已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。一开始,还以为是自己强行以神力闯阵导致的神识受损,待头晕目眩地收起青云剑后,还是觉得四下景致晃动得厉害,脚下的地砖亦是起伏有声。
城内外能够调动的所有人手,如今都部署到了淳于琰府邸的周围,全力护卫着帝姬青灵的安全。方山雷尚未来得及作答,他身后的方山渊接过话道:叐人从何而来,帝姬直接问自家夫君便是!西陆人养的牲畜,我们怎知道习性?
青灵脸上热泪犹在,垂目瞥见洛尧手背上的蓝铃花印,喉间涌起辨不清是酸是苦的哽咽,奋力一甩手,我刚才明明说的是霞姐他们,关你什么事!你要找人为你报仇殉情,去找你那羽衣姑娘、找阿婧去啊!你难道不明白,你若死了,我就真正自由了,解脱了!高兴还来不及,何苦还要自寻烦恼!待到头脑浑浑噩噩地迷糊转醒之际,睡眼惺忪地蓦然瞥见身旁的一个人影,吓得她倏地坐起身来。
洛尧接过话道:条件若是有失公允,大可提出来再作商议。做生意都未必能一次敲定交易,何况是这样的大事?洛尧站起身,侧头看了眼神色局促、似有些不知所措的青灵,伸手捏了下她的指尖,含笑道:你也给母亲行个礼吧。
那宫女一早便注意到洛尧人物出众、气宇风流,却未料到他身份尊贵,待下仍这般客气温和,不觉有些微微怔然,失神了一瞬方才面有赧色地垂首道:世子请便。慕辰微微倾着身,伸手触摸青灵怀中婴孩的粉嫩面颊,指尖与青灵的不经意相碰,流连着再不肯撤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