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青灵正坐在厨房灶台前的凳子上、低头侍弄着柴火,忽听门口处传来一声夸张的咳嗽。青灵回过神来,见慕晗负手立于自己案侧,身后跟着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。
就好比现在皞帝攻打禺中,可以完全不顾及嫁至禺中为后的三妹的感受,甚至在必要的时候,愿意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她和她的子女。然而若是换作了他一母同胞、从小亲厚的五妹,他至少会有所顾虑,不会做得太过决绝。那离恨鞭无色无形,抽在身上也并无伤口,可每一鞭下去就要生生噬掉受刑者不小的灵力。王宫中的侍女,除了位置较高的女官以外,大多都只是低等神族,剩下的少部分还混有人族血统,根本无法抵御离恨鞭的神力。
成色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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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后靠到榻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,语气突然和缓下来,罢了,你也别把你父王想成心胸狭隘之人。该给的机会我自然会给,不用你一个女儿家在我面前讲大道理。前段日子我不是才允了他跟安氏小姐的婚事吗?你想要随军出征,那是断断不可能的。至于慕辰,他想要去的话,就该自己来求,不要假手于人。上次在九丘分别的时候,青灵就隐隐预感到,两人最终会站在相互敌对的立场上。
他气息一乱,两人的坐骑就立刻飞得歪斜起来。青灵内伤未愈,身子一倾,差点失控落下了鸟背,禁不住吓得失声尖叫。青灵猛地抬手抹了把眼泪,撑着几案站起身来,哑着嗓子说:别跟我说什么没有选择!你的那些鬼话……什么只要我肯留下来做朝炎的帝姬,慕辰的路就会平坦许多……我再也不想听!我留在这个鬼地方,除了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,什么用处也没有!
青灵盯着画中女子看了半天,喃喃道:你妹妹长得很美呢。甘渊大会那天,我用通明镜观看比赛,见她每次一出场,所有的人都发呆似的盯着她看。慕辰召来近侍,命其领青灵等人至客房休息。待众人走得远了,他才思忖着吩咐卫沅道:你去一趟铸鼎台,想办法取回黎钟父母弟妹的心头血。行事务必谨慎隐蔽,切勿被旁人察觉。
因为处在他现在的位置,他没有别的选择。退,只能一辈子疲于逃命。进,必须狠下心夺得帝位。他有五个兄弟,三个已经成年,慕晗更是方山氏王后所出,他要跟他们争,就必须利用一起可以利用的人和关系。而在这所有的关系之中,没有什么是比婚姻和血缘更牢靠的了。而传闻中的那个病怏子世子,就是面前身姿俊逸、打败甘渊大会上所有高手的小七?
暗藏着卑鄙的念头,我以切磋为名,好几次故意引那人跟我比试,想借机在武艺上击败他。谁知道,他的修为亦是极高,而且修炼的功法,很不寻常。青灵泪湿的面颊涨得通红,直冷冷地瞪着淳于琰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她来这里找他,原本是抱着向朋友倾诉衷肠的心思而来,却没有想到,自己的那点心思,竟是在这种情况下、以这样的方式被他说了出来。
次日临行前,纤纤送了两套据说是九丘最流行样式的衣裙给青灵,又交给她一枚玉简,说:这里面记录着一些简单的医理和用毒解毒的方子,你没事的时候就用神识读上几段,也算是学了招傍身的技巧。你啊,其实也是个伶俐的丫头,就是一辈子关在山里、见识少了,心思才太简单。现在跟着他们到处历练历练,也不是坏事,将来若是发迹了,别忘了姐姐我啊。她仰头盯着慕辰,目光坚决,你要是嫌弃我无用,就让我立刻离开。若不然,就让我真真正正留在你身边,跟你并肩而战,而不是躲你的身后。
青灵笑意愈加嘲讽,你又想装?要不是你自己心虚,又何必这么巴巴地跑来凌霄城,急着向慕晗示好?凝烟跟洛尧不同。母亲离开之际,她尚在襁褓之中,对往事几乎没有任何印象。因而,她不记得,母亲也曾温柔地抱过自己,也曾哼着歌声哄她入睡、凝视着自己熟睡中的小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