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安顿下来、洗漱完毕,青灵正准备上榻休息,突然听到敲门声响起。倒是方山雷站了出来,表明与父亲不同的观点:陛下,臣以为,两位大人所提议之事,虽然不无道理,但或许过于武断。臣虽并非熟悉海务之人,但曾是统领过军队的武将,从调兵的策略上来看,列阳若是直接将十万大军送上海船、发往东陆,军需给予方面必然是个难题。且以十万大军之数,所需之海船数量不下千计,西陆与北陆向来并无来往,且又与我东陆相隔甚远,帮助列阳攻打朝炎根本得不到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利益。所以臣以为,与其仅仅因为一道军报就着急调整全国的军力部署,不如先派人入海与列阳人会面,弄清其来意,也顺便查探其兵力的虚实,再作打算不迟。
她从小被墨阡关在崇吾,没有过出门历练见识的机会。离开崇吾之后,又立刻被卷入到了朝权争斗之中,只知需要竭力保护慕辰和自己的利益,用各种手段助他顺利登上王位,却从未思考过所做之事更广更远的影响。他沉默地望着院中诸人,良久,清冷开口道:父王旨意已下,我若帮了你们,便也成了大逆罪人。正因为我是我母亲的儿子,所以无论如何,都不能接受那样的结局。你们无需理解,也尽可对我心存怨恨,但我,不会改变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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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尧蹙眉道:所以说,你虽然一直觉得疼痛,但在焯渊里的时候,这种痛感却并不那么强烈?跟在慕辰身边这么多年,得他亲自面授机宜,青灵想要在这府邸中找出一个藏人之所来,并不困难。
在行事处世方面,方山霞一直是以兄长方山雷为榜样。然而在对待男女情事上,她倒是暗中羡慕着二弟方山渊的洒脱,仿佛从每个女子身上,他都能得到快乐与慰藉,却又从不投入真情,逍遥恣意、无牵无绊……洛尧倒了口酒慢慢喝着,论武力,我们可拼不过朝炎,能有什么打算?
洛尧沉默片刻,缓缓道:你既明白这个道理,就不要把他们逼得太狠。铸鼎台那件事,你们确实莽撞了。方山雷压低了的声音中透着一抹带怒的伤痛,事到如今,帝姬还想着维护那人吗?
他呢喃着,我是师父收养的孤儿……小五和你,一直是我最亲的人……慕晗从白玉地面上站起身来,恶狠狠盯住青灵,王姐是心虚了么?这么着急地护着证人?你跟这孩子素昧平生,何必装出一副疼爱怜惜的虚伪模样,说什么血缘亲情的鬼话!我这个亲弟弟站在你面前你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,更别提一个从未相识的表弟!
她挑眉回视着淳于琰,我关心天下苍生,不是正和你们那些革故鼎新摧枯拉朽的志向不谋而合吗?东陆的政权自古由世家把持,百姓唯有攀附而生,方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。眼下父王不肯减免赋税,我就只能在度支调配上做一些变动,让朝廷开支流向对百姓有利的渠道,至少能让他们的日子稍微好过些,不至于让将来慕辰执政之时想要用人唯贤却无人可用。洛尧笑了笑,原来纤纤竟是先生的族妹。如此,想必她一直是住在先生府中了?
于是她抬起眼,语气郑重,父王应知,当年朝炎曾与九丘有过停战协定,若没有一个合适的藉口、就冒然向其开战,难免会招到天下人的非议!然而他尚未完全转过方向,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束缚住,紧接着如牵了线的木偶一般、被极快地拉扯下了坐骑!
青灵抬眼去看他,见他因为连日耗费神力为黎钟疗伤,神情憔悴中竟有了一丝苍老之态,不禁眼圈泛红,忍了数日的话终是喊了出来:师父,你是在怪我吗?那你罚我吧!骂我吧!不要这样不理我……洛尧接过她的话去,目光中蕴着幽幽的悲伤,因为你爱他?顿了顿,语气由询问变作了肯定,因为由始至终,你都爱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