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的手指缠绕着她的,十指紧扣,握至了胸前,其实,我倒是羡慕过你这样的性格。我这个人,下决心前常常会犹豫不决、优柔寡断,不像你,一旦起了念头、就会马上着手去实现,即便是面前摆着无数道难以逾越的阻碍,也都不能让你心生退意、徘徊不前。当年慕辰授意她对青灵暗下焰魄的情景,依旧历历在目。她虽然无法追根究底、查问缘由,却能直觉地猜测意识到,慕辰与青灵这对兄妹之间,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眼看众人汗如雨下,用足了灵力对抗青灵的音惑之术,仿佛下一刻就会马上情绪崩溃、癫狂失控,突听有人高声制止道:淳于琰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一眼,见洛尧从容淡定、垂眸施然饮酒不语,倒是他身旁的青灵抬头看向了自己,神情无奈而担忧。
校园(4)
自拍
天旋地转之间,洛尧抽出空来凝视了青灵一瞬,但见她满面泪水,半垂着眼,锲而不舍地想要捉住自己不断躲避的手,把那金珠交给他。赤望杻吹着胡子,我呸!谁要跟你们合作?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你们下的套!那个什么慕晗,难道不是朝炎王族?指向青灵,不是她的亲兄弟?
消息一经传出,举国轰动,彰遥城内围观告示的民众,交头接耳、议论纷纷。曾在梧桐镇有过经商行贩经历的九丘人,俱被挖了出来,充当起答疑解惑的角色。除了安排禁军将受伤的慕婧帝姬护送回京之外,皞帝亦要求大女儿青灵与其夫婿一同迁往凌霄城暂住,直至事件真相查明、解除一切有可能的危险之后,再重新搬回大泽。
然而此时她却面色微红,表情颇不自然地沉默了片刻,方才继续往下说道:夕雾说……那香是……是风月之所用来媚惑恩客的东西。奴婢听后,便找来胥娣对质。她先是不肯承认,后来让我从屋子里翻出了证据来,才松得口!她说……顿了顿,说这都是陛下的意思,还威胁奴婢与她同谋。奴婢一气之下动了手,她或是怕了,竟指使下人以禁军相挟!他望向母亲,你至少可以对她和善一些,就像你同我说话这样,平心静气的,也是可以讨论公务的,不是吗?
风帘轻启,在侍女的搀扶下,一名戴着帷帽的女子从船舱内徐徐走了出来。洛尧将酒递予青灵,趁她低头的一瞬,目光再度迅速地掠过她的发丝衣裙。很显然,她今夜的装扮,是费过一番工夫的。
从今往后,这东州大陆之上最有权势的女子,不再是前任皞帝的王后方山氏,也不会是即将入主朱雀宫的莫南诗音,而是此时此刻,立于帝君身边,绛裙华丽、神情淡漠的青灵长帝姬!如今姐姐命丧大泽、尸骨无存,方山渊虽对朝权之争不如伯父堂兄那般了解,但也能从他们交换的只言片语中领悟到,此次血案背后之人,不是大泽百里、就是朝炎王族。
她勉力一笑,扬了扬头,对慕辰说:管他是不是幻像。我们还是赶紧找出路吧。而且,谁都知道,青灵帝姬与新帝慕辰,从来都是最亲密的兄妹、最牢靠的盟友,他们对彼此的信任与扶持,早已超越了世人对王族亲情的界定。
顿了顿,又放缓了语气,其实啊,你们的事啊,我在凭风城的时候,就知道一些。他那时不愿回府,一连好几晚地住在潇湘阁里,整晚一个人拎着酒,呆呆望着你们侯府的方向,看上去心事重重的。我听下面的人议论说,是新嫁过来的帝姬跟世子处得不愉快,所以把他赶出来了……她呼吸不觉急促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,蹙眉低声唤了声:慕辰……随即又意识到不妥,迟疑着改口,陛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