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凑到青灵耳边,低声说了些什么,继而撑起头,眼神亮晶晶地瞅着她,师姐若肯答应,我就变给你看。消息一经传出,举国轰动,彰遥城内围观告示的民众,交头接耳、议论纷纷。曾在梧桐镇有过经商行贩经历的九丘人,俱被挖了出来,充当起答疑解惑的角色。
顾月被先帝夺去了王族特权,此时再度身居要职,自然引来朝内外的各种议论揣测。有善观局势之人分析说,如今陛下急于掌控南境,因此才要向曾经贵为禺中王后的姑母示好,以便安抚南境人心、拉拢降臣。还有人传言道,慕辰甚至有意纳顾月所出的表妹为妃。他本身已经拥有了氾叶王族的血统,如果再娶上一位禺中的王姬为妃,将来想要俘获南境旧势力的忠心,就会更加容易……她顿了顿,垂下眼帘,离开凭风城的前夜,你父亲曾召我去过他书房。他也说,如今跟慕辰结盟,对百里氏而言、是最好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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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今日的慕辰,再也不是从前能与他把酒畅谈、不分尊卑的知己好友,而是高高在上的东陆帝君,俯瞰苍生,脚下万民臣服,连眉眼间都添了一抹比以往更甚的威仪。虽然隔得尚有些距离,可耳力一向绝佳的青灵,竟仿佛听到了他牙关紧咬而发出的咯咯声。
良久,清了清沙哑的喉咙,艰难开口道:陛下和国师,都不在了。魔斗,是方山雷和慕晗设下的。一反惯例的,这位已经出嫁的帝姬俨然立于主位之侧,成为了浩大仪式之中距离帝君最近之人。
海湾之上,聚集着戎装重甲的侯府精锐和朝炎禁军,盘旋来回,将那破海而生的土垒围得水泄不通。洛尧吩咐念萤送走青灵之后,便留在原处,驱策着坐骑、高居至上,调遣部属做着最后的探查与清理。黑暗之中,她能感觉到,百里誉就在自己的身旁,以神力操控着脚下的流水。
青灵牵着洛尧的手,一面顾盼左右,一面想着,当日自己初出崇吾,见这彰遥城中人流熙攘,只觉都市繁盛、好不热闹!如今见惯了凌霄城、凭风城这样的地方,再转回来看彰遥,方明白何谓天外有天,禁不住心生慨叹唏嘘。皞帝瞪着慕辰,用被焰魄不断吞噬着的神识微弱传音道:就算你从前未曾做过,今日却也应验了。帝王心术,左右人心,你当日掌控不住朝臣、受其弹劾,失势亦属自然,有何不甘?
可谁知,仕女聚会还没组织起来,倒先把某个她并不怎么愿见到的人给招来了……语毕,想起洛尧还在里面,又联想到近日有关百里氏的那些传言,遂问方山雷道:你们在凭风城可有查到些什么?那些叐人,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的?
后来,三师弟也来了崇吾。人偶继续说道:我那时心中暗自兴奋,想着自己终于也当上了师兄,今后必要依照晨月大师兄那样,好好指导师弟、好好爱护他。可凌风师弟啊,是个既聪慧又勤奋的孩子,不出几年工夫,便已能轻轻松松地击败我。我这个做师兄的啊,呵呵,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。慕辰缓缓抬起头,望着皞帝,那个时候,父王心里其实很清楚吧?莫南岸山弹劾我的那封书函是假的,所谓谋逆大罪,只不过是莫须有罢了。
慕辰似乎全然不曾留意到青灵语气的变化,淡淡答道:当然。只要慕晗和他们的母亲依旧在我手中。青灵在心里想着,就算是神力精纯修为高深的神族,寿命至多也不过一两千年,如果这样慢条斯理地干下去,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留在凌霄城,一辈子跟朝权政事脱不开关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