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辰抬眼看着她,神情温和,你何罪之有?伸出手,缓缓将她揽入怀中,沉吟说道:以后只有你我二人时,还像从前那般称呼便是。阿婧小时候,因为同胞弟弟慕晗体弱多病、需要母后格外的费心照顾,总爱缠着长兄慕辰,让他陪自己玩。慕辰对这个小妹妹,亦算得上十分疼爱,很有耐心地照顾着她的喜好、陪她玩耍。事实上,直到慕辰因为方山氏的陷害而身受酷刑、被逐出朝炎王室,阿婧同慕辰的关系,都一直比与慕晗的更加亲密。
淳于琰最先看出了这其中的玄机,好几次欲言又止,想打探慕辰心中的真实想法。慕辰眼睫微垂,目光扫过宫女奉上的朱漆描金托盘,轻轻抬手指点一二,示意将其中的几样点心送至帝姬案上,一面问道:你跟方山雷见过面?
韩国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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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沅和秋芷也不知给自己下了什么药,尽然让她昏睡了那么长的时间。青灵说:我听御医讲,阿婧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,只是心情还有些低落,你们多陪她说说话,开导开导,定是能有些帮助的。
她拾起地上装着印鉴的锦囊,弯腰摸了摸狻猊的头,与其对视一瞬,随即迅速翻身而上。顿了顿,瞅见青灵的神色始终凝重严肃,遂也渐敛了笑意,认真说道:如今凌霄城大局虽定,可其他地方未必太平。大泽的军防、还有方山氏在南境积攒的势力,皆是朝炎的心腹大患。陛下诚然可以借用莫南氏的力量取而代之,但我猜你和他,都不愿见到莫南氏一家独大。治国理政,本就免不了平衡各方的力量,既然碰到了我大泽百里可以相帮之处,我自然愿意诚意效劳、同心协力。
阔别数年,算起来,自从源清离世,青灵就再没有回过崇吾。而这一次重归故土,竟又是为了送别一位师兄。从前在崇吾山下的游仙镇听戏,也曾看过什么恶婆婆刁难儿媳的桥段,那时还觉得有些难以理解,没想到竟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他本是心思机敏之人,又一向极善言谈,却偏偏于情感之事上匮乏经验,时常陷入矛盾纠结之中。从前见那戒指,心中多是苦涩酸楚之意,而今日,却又多了几分暗藏的愧疚与惶恐。内厢之中,很快安静下来。留下的大夫亦随府中管事之人去库房调取药材,四周一时静谧无声,只余空气中萦绕着的药香,冷冷淡淡、倍显凄苦。
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甚至说服了自己,即使最后得到了最难以接受的答案,也要保持住风度,并试着去理解。意识崩溃的前一刻,她看到脚下光芒大作,魔斗的结界旋聚拢成了一点、随即砰然崩裂。
从前氾叶的旧臣宗亲,以及当地有名望的氏族,都受邀来到了行宫,享受与朝炎王室同庆的殊荣。洛尧眉目微垂,轻抚着掌中青灵柔软的手指,斟酌着缓缓说道:陛下辞世,据说是因为中了跟大王子相同的毒。宫中大批的侍从和宫女被三司提审,如今传出的结果大多与王后和方山族长有关。
青灵似乎被眼前这睥睨众生的景象所触动,点了点头,道:一定会实现的。说实话,我最初并不太懂你的那些理想,只是一味想着要支持你登上帝位罢了。可这些年来,我自己也经历了许多,见识过战争对百姓的伤害,也亲睹过因为门第出身而造就的遗憾和不甘。铸鼎台的事情发生以后,一连串的变故,就曾让我觉得世家权势滔天,百姓唯有攀附而生,方能有出人头地、振兴门楣的机会,若我有能力改变这种状况,让世事能更公平公正一些,一定会好好把握!因为抱着稳定民心、拉拢降臣的心思而来,在鄞州举行的这场新年活动几乎可以说是宫门大开,广纳宾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