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辰对列阳国研究颇多,曾言列阳摒弃种族门第之分,允许自由通婚,因而人口繁盛、国力日增,且年轻人不受出身限制,皆可投军入仕,施展抱负、为国出力,不失为良策。于是乎马上有人以此大做文章,说大王子有心变革东陆的阶层格局,打压世族豪门,扶持平民,一旦登基,必将削弱世家权益!方山雷听得青灵言语间的关切之意,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情隐甜,原本还想要再信誓旦旦马踏山河绝不言败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两人踏上殿阶最高处,凭栏而立,越过霞蔚云蒸间的山雾,极目远眺。她顿了顿,抬手抚摸着青铜像上的纹路,轻声说:以前我听戏文,里面讲得那些大家闺秀,嗯……说话很客气,举止又很文雅,就像……就像莫南诗音那样。
五月天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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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白的瓷杯在他指下打着转儿,杯沿浸着一丝凉意,一如昨夜那人冷若冰霜的话语:淳于琰,你自认比我有勇气、有胆色,可我一个女儿家都敢直陈心事,你却连拒绝的理由都说不出来。你若是怕得罪人,今夜就不该拉我入阵!另一人说道:可不是吗?说起来,这赤魂珠虽然是从墨阡手里被盗走的,可终究是崇吾自家的宝贝,关皞帝什么事?
半晌,她的嘴唇翕合了几下,结结巴巴地说:我,我没想得到什么。你为什么要这样问?崇吾乃东陆三大圣山之一,自上古时代起便地位尊崇,就连皞帝也不得不对墨阡圣君礼让三分。而现在,慕晗竟然敢擅自封了崇吾?
丫鬟摇了摇头,纤纤姑娘一直在里面,到现在都还没出来过。待会儿你直接问公子吧。慕辰召来近侍,命其领青灵等人至客房休息。待众人走得远了,他才思忖着吩咐卫沅道:你去一趟铸鼎台,想办法取回黎钟父母弟妹的心头血。行事务必谨慎隐蔽,切勿被旁人察觉。
她一面重新坐下,一面思索说道:就是嘛,她是你的亲娘,怎么可能不愿意见你?一定是你没舍得把自己弄得足够凄惨……比如说啊,你应该专门挑个雷雨天去她的宫外跪求,然后凄凄惨惨地哭喊出声音来,务必要让她听到……哦,还有,你适当自残一下的话……青灵反问:那他喜欢我做什么?他们平时都很忙,我一个人呆坐着也很无聊,如果有别的更重要的事需要我帮忙,我自然会撂下厨房里的这档子事,可现在又没别的事不是吗?
她迫切地想见到他,可又根本不敢见他,想知道他是否安好,却又无法想像他知晓自己身份时的反应……她歪倚到榻垫上,想着自己被师父摒弃,从此无依无靠,心中凄苦不已。转念想到慕辰终归是暂时逃脱了险境,又有些微微的庆幸,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到了水榭外,青灵终于拿定了主意,拽住阿婧,低声说:算了,要不我送你回宫好了。离恨鞭撤下,青灵跌落到地上,身上虽然看不出任何伤痕,但脸色煞白,连抬眼的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源清皱着眉,打断她道:那怎么能一样?三师兄再好胜,比拼的也是实力、而不是诡计!依我看,他们想法设法捉住慕晗,只怕不是想除掉追兵那么简单。他们灭了所有人的口,单单留下慕晗,多半是想用他来布下一个陷阱!对外不惜令东陆陷入危难,对内残害无辜利用手足。像这样的人,我怎么能让你留在他身边?马上端坐的千重亲睹墨阡以白虹剑一计斩杀十余名顶级高手,慕辰又以火莲诀除掉剩下的弓弩手,意识到遇上了强敌,再不敢拖延战事、影响大军士气,侧身对传令官迅速吩咐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