胥娣笑了下,可不好乱了规矩。拿起梳子替青灵梳着一头长发,一面略略压低了声音,奴婢上次拿给世子的东西,他可曾用了?青灵刚用完晚膳不久,屋里还点着去味的熏香。新来的侍女夕雾泡好了她喜欢的清茶,奉至坐榻案前。
洛尧沉默了会儿,他虽然不是我母亲的亲兄弟,但九丘洛氏一族传到今日,也只剩下他们两人了,母亲无论如何也不会弃他于不顾。再者说,这件事不是交出舅父就能解决的。陛下想要的,是整个妖族的臣服,然而他却给不了妖族与神族等同的权力。九丘一旦归属朝炎,妖族百姓即便是继续留在自己的故土上,也只能沦为二等、甚至三等的朝炎子民,一辈子受神族歧视压迫,长此以往,叛乱、暴动又会再生,难以调和。慕辰握住她的手,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她的,这些事,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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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好歹是保住了黎钟的家人,也算得上大幸。看来慕辰分析得不错,自己退让一步,便能保全更多的人……青灵站起身,退到一旁,看着卫沅带着稍许平静下来的孩子们朝府门的方向走去。
洛尧沉默一瞬,你不是知道吗?我去了弗阳,见了阿婧。咳了两下,似笑非笑地补充道:你的侍女秋芷跟了我两个时辰。她回来没有告诉你吗?自从遇到淳于琰,这一路上,便再没有看见过别的人!她原以为是琰特意布下了什么结界,好让旁人听不见他们的聊天,可即便如此,也不该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吧?
淳于琰若有所思地盯了青灵一眼,斟酌问道:你……不会是因为慕辰的缘故,才不肯和颜悦色地跟你那位未婚夫相处吧?可为什么,不一早就对自己说明?而现下,借着念虹之口传来消息,莫不是又想让自己提前知晓,好在见到慕辰之前就作足心理准备?
她坐到方山雷旁边,替他拭着汗,一面斟酌着缓缓开口道:既然醒了,就喝点药吧。不就是退后一步,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女子吗?在崇吾的三百多年都是如此而过,现下褪去披荆斩棘的锋利,又有何难?
明明派个下人就能送来的东西,偏要劳烦方山大公子亲自走一趟,传出去,还不知旁人要如何臆测自己是何等受家中兄长宠爱呢……洛尧站在池边观察了片刻,俯身除去鞋袜、挽袖撩袍,慢慢走入了水中。
皞帝也装作没有觉察到青灵的异样,只说:不是他。那小子,上次居然把京中的姬妾给带到军营里来了!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。说起来,这方山氏族中子弟虽多,真正可堪大任的却是寥寥可数……凝烟一开始,教得还算仔细,将侯府上下的事宜,从开支到人员安排,一一向青灵做了说明。
青灵在崇吾的时候被墨阡管得很严、很少沾酒,今日难得喝醉,也不再记得什么谨言慎行,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:你知不知道?其实我知道……不对,其实我猜得到……摆了摆手,也不对,其实我感觉得到……青灵心中明白,曾经因为大意和轻信而濒临绝境的慕辰,绝不会再允许自己犯同样的错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