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凝烟情绪失控,拉扯着兄长控诉质问,甚至把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,躺在血泊之中淳于琰虽无力动弹,却是将那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……这种种因素、复杂的背景牵连,让诸如赤望杻这样的老臣,对于洛尧的态度始终处于一种矛盾不清的状态,在抱着对于未来王储的审视心之上,又添加了一份敏感的戒备和不确定。
在外人看来,这位新近登基的朝炎帝君,不仅才华出众、英明神勇,亦十分地重视亲情,仁慈大度。从前南境一带就有过传闻,说当年还是朝炎王子的慕辰,曾不顾帝命,于禺中国沦陷之日救下姑母一家三口,实可谓是仁义善良。旧时氾叶的王宫早就改为了行宫。王族诸人,以及随行而来的朝中重臣,俱被安排住进了行宫中的各处殿宇。
韩国(4)
韩国
那场浩劫的始作俑者,就施施然地坐在她们旁边,彷若无事之人一般。按照洛琈的结论,这种时候,自己是不是该冲上去把那个魔头狂揍一顿,以泄当年痛失亲人之恨?离得最近的淳于琰快步上前,一面神力护住慕辰心脉,一面探查缘由、揣测说道:大王子像是中了毒!
青灵咬了咬唇,沉默些许,又问:阿婧和慕晗,你打算把他们怎么办?淳于琰把青灵放到了旁边的一张软榻上,急声命人去请随军的大夫,然后又转身向慕辰奏道:不像是受了太重的伤,但情绪一直不好。
青灵在心里不断质问着自己,难道当真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,应下了推行新政的职责?她快步踏入院落,恰巧撞见淳于琰背对着自己、正从席地而置的酒案旁站起身来,嘴里还在念叨些什么。
青灵盯着舆图,思维却是天马行空,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各处海域布兵的理由。可她万万没有想到,此时此刻洛尧给出的回答,超出了她在心中预演准备过的所有想像!
青灵被盯得心慌,移开视线,语气冷淡地说: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。打着整肃军防的旗号,其实还不是想为自己族人谋夺军职……青灵抽出手来,一把掩住洛尧的嘴,凶巴巴地盯着他说:你这个人,还真是挺纠结的!从前那些干练从容都是装出来的是不是?你要是非得用这种思维来判断,那你怎么不说,当初若不是我父王铁了心要把我嫁给你,你早就娶了阿婧做妻子了!
她琢磨着慕辰的言下之意,渐渐明白过来,他终是决意将那些前尘往事抛诸脑后,不再去惦念了。对于妹妹的死,他内心伤痛无比。但作为肩负家族兴衰的嫡长子,在这种时候,他更不能容许自己感情用事。
那笑声,初时低促幽微,继而又癫狂肆意起来,夹杂着揪得人心发凉的悲凄之意,直叫人听得浑身发毛。御驾浩浩荡荡的,从昭阳大街驶向氾叶王宫。大街两侧聚集着摩肩接踵的鄞州百姓,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,争相一睹朝炎王族风采。